[轉載]愛的無私與戀的自私——百合三神作之《神無月的巫女》(by半眸青璃)



  • 作者:半眸青璃 源地址 2018-3-31

    ​ 想必對每一位百合控來說,提到百合三神作都不會感到陌生,或低徊婉轉,清秀雋永;或銘心刻骨,生死無傷;或纏綿交錯,哀怨悠長……三部作品各自的氣韻,幾乎已經將後來所有真百合的模式囊括其中,三神作之所以能成為三神作,其中固然有一定的時代因素,本質上還是作品本身俱有成為經典的品質。

    ​ 在這三部作品之中,《神無月的巫女》表面來看最為駁雜花哨——百合、機戰、日本神話、賣萌、男主、以及一丟丟的惡趣味……它不像《驚爆草莓》那般牽情動意,也不如《聖母在上》清新優雅,然而《神無月的巫女》自有它獨特的閃光點,熾烈又悲壯的愛與渴望,生生世世的刻骨相思,以感情深度而言(青璃以為)當屬三部之最。此外,作品外部對於百合與其他元素融合的探索也具有相當的先驅性,而作品內部,藉由大神相馬這一“偽男主”帶來的感情衝突以及末世題材帶來的戲劇衝突,深入探討了愛之自私與無私的矛盾統一,百合情感刻畫可以說入木三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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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​ 如何區別喜歡與愛,如何定義愛,這是所有以感情刻畫為主的作品所面臨的共同難題。且不說創作,即便是現實中活生生的你我,又有幾個人能理清頭緒?有人說,喜歡是佔有,愛是成全。青璃對此並不認同。喜歡也好,愛也好,想要兩方都能夠幸福,就必然要在付出與索取中取得平衡,只是索取,我們都明白那不是愛,可如果只是付出呢?“喜歡的孩子能夠幸福,也就足夠了呢……”這看上去溫柔寵溺的話語,豈不聞背後那深邃的哀傷與無奈?想要親吻,想要觸碰,期待著對方的溫柔,想要獨占的心情……這些對於戀愛來說,不過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呢,為了愛,可以成全,可以放手,但這絕對不是愛本質,而是別無選擇的最後選擇,是燃盡一切的青煙餘燼——愛可以無私,在此之前,必然是自私的。

    ​ 很多百合控在看《神無月的巫女》時,往往會非常關注感情中無私的那一面,千歌音的犧牲與成全,相馬的守護與成全……這無可厚非,畢竟作品本身的確是有意在強化對這一面的刻畫,但如果僅僅只是抓住這一點,便把作品內核定性為崇高悲壯的犧牲之愛,青璃以為未免有些失之偏頗。持有這種觀點的同好,或多或少可能都會對姬子有一點不滿,會認為從頭到尾都是千歌音在對姬子施與愛,而姬子並沒有對等的付出……甚至極端一點,認為姬子配不上千歌音等等。然而事實上,千歌音也好,相馬也好,兩人並不是聖者,普通人的愛,終究還是有“自我”的存在。

    02152c1e58fc7158db.png血誓之吻

    ​ 大神相馬,這是個非常巧妙又復雜的角色,平心而論,相馬絕對是一個好男人,他紳士、守禮、純情又可靠——這是通過理性不難得出的結論。然而可悲的是,這個男孩生在一部百合作品中,也就注定只能淪為陪襯,而在故事中,相馬對姬子也做過不少百合控眼中的出格行為,致使很多人在感性上反感他。可是無論如何,相馬並沒有做錯什麼,正如前面說的那樣,喜歡是自私的,想要觸碰,想要親吻……相馬只是普普通通地對一個女孩抱有好感,沒有用骯臟卑劣的手段,也沒有想要傷害誰,如果只是因為姬子在不明白自己心意的情況下選擇了他而口誅筆伐,未免也太偏激了一點,純粹唯美的百合,更應該溫雅包容不是嗎?

    ​ 姬子最初與相馬的交往,其實並沒有真正認清自己的內心,看似“喜歡”的情愫,也許更像是一種安心的依賴。而相馬對於姬子,同樣也並不像表面上那樣坦然無私,就連相馬自己大概也沒有深入想過到底喜歡姬子哪裡吧……或者說,這份感情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喜歡也未必清晰明了。相馬與姬子的相處中,令人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句重複過無數次的“我會保護你”。如此強烈的保護欲,真的只是出於對心愛女孩的喜歡嗎?對比一下千歌音不難發現,在千歌音的世界裡,姬子永遠是第一的,心心念念的都是“姬子”這個人,其後才有著無法保護姬子的自責與無奈。可是相馬,他的世界中,最看重的卻是“保護姬子”這件事呢。相馬與姬子童年就已經相識,是真正的青梅竹馬,兩人都有著不幸的家庭,從小遭受暴力……這份相似的境遇給了他們惺惺相惜,而身為男性的相馬,又天生比姬子“強大”一點,那麼,他對姬子這種近乎偏執的保護,是否可以看做對自己淒慘童年的一種救贖?因為相似,相馬把遭受家暴的自己投射到姬子身上,然後拼盡全力地保護她,通過這種方式滿足自己受到保護的渴望……這樣想來,也許相馬才是受到拯救的一邊吧。長大後的姬子柔弱、被動,對別人觸碰頭髮極度恐懼,這其中不難看出童年陰影的影響。但反觀相馬……儘管受盡毒打,甚至目睹了兄長弒父的慘案現場,可是長大後卻能夠那樣自信,那樣陽光,儘管有著收養家庭的熏陶,儘管失去了最慘烈的記憶,可是,無論如何也都有著姬子的功勞在裡面吧,並不是被姬子的光芒感染,而是通過“保護姬子”這件事,完成了自我救贖呢。所以,相馬既不是聖人,更不是小人,他只是索取著一些,又付出了一些而已,這份感情或許連他自己也難以捉摸,好感當然是有的,也許喜歡……至於愛……愛是兩個靈魂交織中的人類讚歌,“她”與“我”,歸根到底還是落在了“人”的身上。所以執著於“保護”的相馬會輸給執著於“姬子”的千歌音,也是毫無懸念的事情了。

    03e4ffe4d8f89d9617.png額頭的吻,意味著放手與成全

    ​ 姬宮千歌音,有著無解魅力的一個角色。在青璃眼中,千歌音的帥氣、攻氣、撩氣只是外在,果決與犧牲也並非這份魅力的全部,真正吸引我的,是那種複雜又掙扎的人性與矛盾又真實的戀心。愛的兩面,自私與無私在千歌音的身上時而融合時而衝突,繾綣的百合情思得以通過不同的形態表現出來。千歌音愛上姬子的原因其實很簡單——“她在真正地看著我”,僅此而已。也許我們會覺得難以理解,會認為兩人的付出根本不對等,可是,那又關我們什麼事呢?子非魚,安知魚之樂。一份戀情是否值得,從來不是取決於旁觀者的評判,對千歌音來說,所有的一切顯然是值得的。就像相馬一樣,姬子也許沒有對他做什麼實際的事情,他卻已經在姬子身上得到救贖……千歌音又何嘗不是如此?所有人都把她的獨立人格剝離出來,僅僅把“姬宮家的大小姐”“學園偶像”這樣的“身份”捧上神壇,只有姬子把她當做姬宮千歌音這個人來看待,眾星捧月亦如錦衣夜行,孤獨中那唯一的溫暖,僅僅是這樣就已經足夠讓人沉溺了,何況對於千歌音來說,姬子的可愛就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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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​ 如果沒有八岐大蛇現世導致身為巫女宿命的覺醒,也許千歌音最終會親手把自己喜歡的女孩推到別人懷中呢。從一開始,千歌音就一直在成全著姬子,打扮好自己喜歡的女孩,送去與別人約會,傾聽與自己無關的戀愛煩惱……可是,這份無私背後,又有著多少獨自承受的淚水啊……明明身為大小姐,卻在試衣間裡盯著姬子的胴體目不轉睛;撫慰著哭泣的姬子,雙瞳中卻有著難解的寂寞;送走心愛的女孩,轉瞬飛奔下樓對著那個遠去的背影痴痴凝望……“只要你幸福,就算跟別人在一起,我也開心”說出這種話的人,一定不懂愛呢。想要心愛的女孩幸福,即便為了她可以放手,可是,可是……明明是我的,你的全部……本該都是我的……這樣痛苦的事情,這樣寂寞的事情,怎麼會快樂呢?大神相馬在最後做了相同的事情,可是當他把姬子推向千歌音的身邊,臉上更多的是平靜與徹悟,不像千歌音當初那樣痛苦——換言之,自然也不若千歌音那般愛之入骨。

    0555019b47e2cfd1d9.png揮劍,告白,千歌音的“喜歡”,是為利刃

    ​ 劇情后半段中,有一個很巧妙的敘述詭計,那就是千歌音在看到相馬與姬子接吻後黑化,在製作組的誘導下會讓人誤以為是因為吃醋而變得病嬌,直到結局才揭開謎底,原來千歌音是在看到那一幕後恢復了前世記憶,為了把生路留給姬子而刻意傷害姬子,希望能被姬子殺死。這段敘詭顯然是成功的,不僅被誤導後毫無違和感,最後揭開謎底同樣也是順理成章。然而在這卻並不僅僅是敘事技巧的功勞,就像我們常常說,最優秀的謊言本身都是真實的,千歌音的黑化、病嬌、佔有欲,固然是刻意為之,可是不也正是發自內心的渴求嗎?想要姬子恨自己,親手殺掉自己,投靠大蛇毀滅世界就夠了,最後逼得姬子橫劍相向,也並不是因為曾經對姬子的傷害,而是對地球的那一箭而已。那麼那一夜對姬子所做的一切,只是“想要這樣做”呢;痛打大神,是在發洩長久以來的痛苦呢;明明最後隱瞞一切,以“惡人”的身份死在姬子的刀下,姬子也會好受一點……可是,怎麼做得到呢?就算說出真相會讓姬子自責,也想伴著姬子的愛走向祭壇,被心愛的女孩恨著死去,這種事,絕對不要!愛可以無私,可以無私到把唯一的生路留給戀人之後孤獨赴死,但即便如此,也難以掩蓋它的自私,可能不那麼光鮮,可能會因此犯錯,甚至傷害到摯愛的那個人,可是如果否認了這一點,愛的形狀也將殘破不全。

    0619665c0d8e22c127.png飛散的血色,一如忘川之畔妖異奪目的彼岸花,訴說著夙世無回的悲戀

    ​ 千歌音黑化後的強大,在於能夠聽從內心的聲音,無論那種聲音是高尚的還是卑劣的,都能夠坦然接受。即便錯了,那也是自己內心深處的罪孽,不要完美,只求真實。姬子會因為動搖的心傷害千歌音,千歌音也因為扭曲的佔有欲傷害了姬子,她們只是相愛的兩個普通女孩呢,即便有著超越輪迴的羈絆,也終究會有著各自的軟弱與無助,可是,這就是愛啊,遠沒有那麼堂而皇之,那麼陽春白雪,既然人類是不完美的,誕生於人心的愛,又怎麼會完美呢?即便是唯美如百合,也只能做到相對的純粹,自始至終一塵不染的愛,恐怕也只有天父聖母才能施予了。

    52ee5465d69180ee67066766327e602b839a97fb0b264b4c.png巫女抱

    ​ 戀愛……

    ​ 戀在前,愛在後,戀為渴求,愛為付出。

    ​ 祈願自己的快樂,同時給予對方快樂。佔有欲、情慾、嫉妒、患得患失,這些都是戀愛的饋贈呢,儘管酸澀,卻也是凸顯甜蜜的重要調味品,兩個人的愛從來都不是聖者度世,幻想著完美無瑕只存在美好,可是人與人的羈絆又哪有那麼單薄廉價?

    ​ 願世上每一個人都能遇到獨一無二的那一枚相合貝,都能有勇氣正視戀愛中的一切,把真正的“我”講給“你”聽……

    ​ 我喜歡你,想要變成你的唯一,又有什麼錯?

    ​ 畢竟……

    ​ 遇到對的人,是幸運;抓住那個人,才是幸福呢。

    這裡青璃,溫和系重度百合控一枚,希望將百合中的那些美好,與你分享。

    <p align="right">(已獲得轉載許可)</p>